谜样的洋娃娃之梦.阅读张琹的创作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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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晶晶1号,145 x 145 cm,2012

谜样的洋娃娃之梦.阅读张琹的创作世界

洋娃娃进行曲2号,77 x 36.2 cm,2008

谜样的洋娃娃之梦.阅读张琹的创作世界

坐在黄色小花布景中的小姐,39.3 x 27.2 cm,2008

谜样的洋娃娃之梦.阅读张琹的创作世界

洋娃娃进行曲8号,42 x 29.7 cm,2012

谜样的洋娃娃之梦.阅读张琹的创作世界

亮晶晶3号,40 x 28 cm,2011

谜样的洋娃娃之梦.阅读张琹的创作世界

2012-06-28|撰文者:陶文岳

每个人都会作梦,这种心理潜意识的能量释放,它就像穿越时空的心灵地图,我们发现在许多艺术家身上,它往往是创作灵感的重要泉源,对于张琹而言,梦正是她创作的动力来源,透过创作来纾解心情、生活与工作压力,成为她个人独特的创意特色。

在台湾出版与插画界,张琹以描绘鲜豔色彩的时尚女性和洋娃娃造型,流利动人的笔触、图文并茂,结合大胆的创意而独树一帜。父母亲开设成衣场的关係,童年耳濡目染下,小学六年级就已为自己打板设计缝製了第一件衣服。她创作不喜欢墨守成规重複同一种形式,选择插画创作不仅可以满足创作需求,在精神与物质方面,理想与现实都可以兼顾。

张琹绘画的启蒙师父是留学比利时的艺术家江隆芳老师,并且受到就读复兴商工哥哥创作的影响,高二那年她就确定要当一位画家,并以第一名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复兴商工。离开学校先后在私人设计公司与女性时尚杂誌上班,但工作内容与性质皆无法符合自己自由创作要求,仅工作十个月就离职。随后为了生计,她开始选择性的自由接案,原本以为能正常作息,却因为噩梦变本加厉的困扰,直接冲击其生活形态和创作模式,造成身心皆疲惫;2006年,张琹终于将自己带入了阴郁苦闷、濒临崩溃边缘的生命低潮期。

张琹的梦起因于高一升高二时期暑假生的一场大病,从此每天就深陷奇幻的梦境状态。一入眠就开始大量的作梦,而且都是令人颤慄的噩梦,包含各种鬼怪、地狱纷扰的景象,也与死亡的状态有关;像战争、枪杀、刀杀、溺水、或被野兽啃咬撕裂……,她往往从梦境中主动吓醒,眼睛虽然睁开着,但全身却仍不能动弹,梦境如同实境,恶梦持续进行着……

这种对噩梦的恐惧情境,或许我们可以从英国知名画家法兰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 (1909~1992) 的绘画中略窥一二。法兰西斯.培根擅长营造扁平的密闭空间构图,将类似幽灵,游移扭曲模糊的血肉躯体置于其中,营造一个视觉压迫与令人恐惧的氛围。这种不确定性的游移状态,似幻似真,是造成我们产生恐惧的原因。

心理学家将梦的行为解释为人的深层心理对外界压力的投射释放作用,像瑞士心理学大师荣格Carl Gustav Jung ( 1875~1961) 从人的灵魂与精神的状态中探讨。如果说「灵魂」( 阿尼玛 ) 想成是死亡离开身体的东西,那幺「精神」( 阿尼姆斯 ) 的离去也是和灵魂一样,荣格认为两者的属性接近,将灵魂与精神视为原型意象,皆存在于人的内心世界层面;它们维繫着心灵的动力,并从心灵中形塑结果,其强大能量往往直逼心灵对它们的塑造力量。心灵投射现象来自于 「灵魂」,或说是「灵魂」所代表的「无意识」状态,在不断的投射过程中,包括人生观、他人看法和世界构造方式等的观点形成。构筑在自我投射的基础上,很重要的部分被投射到内外环境里,灵魂与精神共同创造了幻象世界。

虽然噩梦现象始终伴随着张琹身上挥之不去,但张琹并未将此痛苦感受直接透过绘画表现出来,反而将梦境中的恐惧、死亡与回忆转化为亮丽色彩,藉由洋娃娃系列创作《洋娃娃进行曲》表现出欢愉外表,而藏匿在色彩深层底下,都是个人痛苦的生活体验。

「生命的过程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的经验,但在创作的时间过程中,却反而是一种解脱。当梦融入了童年记忆、生活与工作经验后,就已不再仅单纯显现快乐的感觉,在潜意识里,它代表着生命的经验过程,是“ 现实 ”与“ 梦境 ”世界相互撞击的结果。」──张琹

感觉上愈接近缤纷的色彩表现,在张琹内心里就认定愈能沖淡对噩梦的恐惧,反而从中得到宣洩与解脱,或许这是自我内外的转化与移情。在非洲雕塑里,有一种特别的雕塑造形,裸身直立的土人木刻雕塑身上,钉满许多造型各异的铁片与钉子,特殊的是,眼睛仅用玻璃镜片象徵性的镶嵌出轮廓,而不雕刻瞳孔,因为非洲人深信,象徵灵魂之窗的眼睛,少了瞳孔就无法观看,如同封闭了灵魂出口,这样雕塑本身才能完全的移转与承载来自人的各种苦楚与病痛。有趣的是张琹画的部分洋娃娃,也拥有类似缺了瞳孔的眼睛造形,如同瞎子般的眼睛,空洞深邃中显现忧郁神秘。另外她还创造眼睛里布满五光十色大小圆形瞳孔的洋娃娃,从凝视中展现梦幻奇异色彩的光影变化。

张琹希望提供不同观看的视野角度与思惟,许多事往往存在着「反向性的落差」,就像“ 美丽 ”的对比是“ 丑陋 ”,“ 快乐的 ”负面是“ 痛苦 ”,而存在于“ 鲜豔亮丽 ”外表下或许就是“ 孤独与恐惧”,有时候不能单看事物表面就能判定结果。事实上隐藏于真相下的真实,往往不是我们所想像的样子,也可能是永远无法知道的真相。

她大量运用色彩肌里与图像表现,让观者在洋娃娃深邃黝暗的眼神中感受“ 痛苦 ”的意念,在象徵充满希望光明的眼睛前领略“ 快乐 ”气氛,这是属于心灵层次的观看与感受。此外张琹创作还带有装饰性的画面效果,藉由电脑与手绘不停的修改构思,从变更尝试过程中寻找新的造形语彙。喜新厌旧的个性让她的创作兼具实验性,就连画框的部分也精心设计,期望达到新颖的视觉感受。创造这些洋娃娃造形,让她重回童年时期与洋娃娃倾诉对话的回忆过程,某些方面适时弥补童年岁月消逝的缺憾,重燃对生命本质中最原始而单纯的企求。

2010年,张琹皈依净土宗的净空法师修习佛法,从大乘佛教教义中领悟另一层的人生要义,开启艺术更深的体验。对于张琹来说,艺术创作原是一种单纯的兴趣,但她认为艺术不应将生命陷于无止尽痛苦与快乐的反覆轮迴之中,更直接的来说,对她而言现在应该是一种放下过程追求自性本质的感悟。

张琹说:「艺术现在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平实、很生活的东西,它终究得回归到『日常 』里,实际上它对我来说并非是一种崇高的理想,如果说得狭隘一些,它仅只是作为一种个人内在精神性情感的抒发;如果说得更深入广义一些,就是一种放下执着的修炼过程,但这不是空洞的言说,它终究仍得回到『日常 』里来完成与实现。我所欲探求的视觉艺术,是一种最为底层、单纯、真切的情感。」

张琹在出版与插画界的领域,早已构筑起个人的事业高峰,但她并不因此自满,反而选择专业绘画的创作道路,跨领域的选择下,噩梦对她早已不再是困扰,她选择坦然全盘接受,主动拥抱生活,从单纯再出发,让艺术回归更纯粹的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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